探析“以商养厕”的乌鲁木齐样本

1月14日，新疆阔霖智慧城市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智慧管养平台大屏显示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沙依巴克区“以商养厕”公厕开放情况。

1月14日，在乌鲁木齐市人民公园2号公厕内，保洁员正在打扫卫生。

在同一栋建筑内，一侧是免费开放的公共厕所，另一侧是布局多元业态的商业空间。如今，乌鲁木齐正陆续推广这种“以商养厕”的创新运维模式——通过出租商业用房获取租金收益，为公厕运维提供稳定的资金保障。

公厕“以商养厕”模式，带来了哪些看得见的改变？在落地推广过程中，又遭遇了哪些现实难题？相关部门与管养单位如何破解难题？记者对此进行了采访。

公厕面貌焕新升级

1月14日，走进乌鲁木齐市人民公园2号公厕，记者看到，改造后的公厕外墙、门厅，与不远处朝阳阁外观、风格和周边环境保持一致。公厕地面洁净如新，高速干手器等设施一应俱全；门口的大屏幕上，温湿度等环境指标，以及当日客流、累计客流等数据实时滚动。公园1号公厕大厅内，一棵约2.5米高的仿真树绿意盎然，角落间点缀的绿植更添几分温馨。

“以前公厕又旧又暗，设施还总出故障。改造后干净、美观，看着心里都舒坦。”市民朱世龙说。

人民公园公厕的变化，是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推行“以商养厕”模式的生动缩影。新疆阔霖智慧城市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霖智慧公司”）正是该模式的实施主体。“我们负责天山区和沙依巴克区260座公厕的管养工作。两年多来，已完成80多座公厕的新建与提升改造。”阔霖智慧公司总经理马萍介绍，所有新建、改造公厕均遵循“一厕一景，厕景融合”理念，实现与周边建筑风貌、自然景色的有机统一。

在天山区光明路CCMALL时代广场附近的一座公厕内，设有独立母婴室、残障人士专用卫生间，休息大厅宽敞明亮，绿植点缀其间。每个蹲位门上都装有智能指示灯，绿灯代表无人，红灯表示正在使用，贴心设计让市民如厕更便捷。“这样的智能化改造已经覆盖我们管养的大部分公厕。”阔霖智慧公司科技部负责人翟天莹介绍。

“以商养厕”模式的推行，让公厕服务品质实现质的飞跃。“天山区大部分公厕实现‘以商养厕’，公厕开放率从过去的20%提升至95%以上，外观颜值、环境卫生、服务舒适度和智能化水平均显著提升。”天山区城市管理局（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市政市容设施管理站站长孙志强说，“以商养厕”减少了政府的财政支出，将更多资金用于其他民生工程。

乌鲁木齐市市容环卫运行监测中心监测二科科长周立民介绍，2023年5月，乌鲁木齐率先在天山区试点“以商养厕”，经过两年多推广，目前，全市已有290余座公厕推行“以商养厕”，覆盖沙依巴克区所有公厕、天山区大部分公厕和水磨沟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去年新建公厕。

智慧管养智能高效

为压降管养成本、提升运维效率，乌鲁木齐各公厕管养企业主动转型升级，积极引入自动化清洁设备，搭建一体化智慧管养平台，推动公厕管养从“人工主导”向“智能高效”转变。

1月11日，乌鲁木齐市友好北路八楼公交车站附近的一座公厕内，一台全自动保洁机器人正有条不紊地开展作业。这座公厕，是目前乌鲁木齐唯一配备保洁机器人的公厕。如厕人员离厕关门约1分钟后，机器人便自动启动，仅需70秒，就能完成地面与洁具冲洗、刷洗、消毒、吸干的全流程清洁。“机器人保洁的清洁度可达95%，地面干燥率能达到80%。”翟天莹介绍，人工成本占公厕管养成本的一半以上，机器人替代人工保洁后，能大幅压缩管养开支，后续公司还将投用更多保洁机器人。

在阔霖智慧公司的智慧管养平台大屏幕上，天山区、沙依巴克区200多座公厕的运行状态一目了然。“屏幕上标绿处代表公厕正常开放，标红处对应着正在维修暂未开放的公厕。”翟天莹说，公司同步开发了微信小程序，保洁员在现场发现公厕故障后，只需在小程序上填写公厕编码、故障原因并提交，信息就能实时推送至维修人员手机终端，既实现了故障的快速处置，也有效降低了人工巡查成本。

新疆烁阳文化旅游有限公司负责水磨沟区部分公厕“以商养厕”运营，该公司副总经理申腾云说，公司接手公厕管养工作时间短，目前仍处于探索阶段。后续将加大自动清洗设备的投入力度，同步建设专属智慧管理平台，推动公厕管养向自动化保洁、智慧化管理转型。

目前，各公厕已实现多业态商业配套覆盖，涵盖便利店、药店、福利彩票、日用百货等多元服务品类。管养企业表示，未来将进一步丰富商业业态内容。“后期，公司将在公厕商业空间打造互联网服务应用场景，为O2O零售、互联网服务平台、科技产品展陈、城市配送、连锁咖啡等新经济领域企业提供营业执照办理、商家入驻经营等一站式服务。”马萍说，还将引入广告、媒体运营商，开展品牌展示、区域市场拓展等合作，挖掘“轻松驿站”商业运营价值，建立“以商建厕、以商养厕、以商管厕”长期可持续发展模式。

多方破解管养难题

企业在推进“以商养厕”模式的过程中，也面临新建及改造公厕的空间场地受限、商业占比偏低、业态单一、管养成本高等多重难题。对此，公厕监管部门主动携手管养企业，从成本控制、制度完善等多个维度精准施策，全力破解公厕管养的现实困局。

空间与选址的双重制约，成为公厕管养企业实现“自我造血”的首要瓶颈。“我们管养的公厕大多为既有建筑，要落地‘以商养厕’，就必须通过改造或新建公厕来腾出可出租空间，用租金收益反哺管养成本。”马萍坦言，受空间、场地条件的限制，新建公厕选址难度较大，部分既有公厕也不具备改造提升的条件，导致配套商业功能的公厕占比偏低。目前，该公司负责管养的260座公厕中，带有商业配套的公厕仅有50座，占比不足五分之一。

申腾云直言，部分公厕因不具备接入市政暖气的条件，只能采用电采暖方式维持温度。“高额的电采暖费用，进一步加重了企业的管养成本负担。”

公厕与商业区域的配比缺乏统一标准，也对后续的监管与管养工作造成了不利影响，管养企业有关负责人建议，应完善相关法律法规，从制度层面进行规范。

为破解难题，管养企业和相关部门也在积极行动。今年，乌鲁木齐公厕管养企业计划对公厕附属商业推行自营模式。“今年，我们计划将部分公厕商业区域改为自营，营业员将身兼数职，在开展经营工作的同时承担公厕保洁任务。”马萍说，同时，企业还将采取多元经营策略，在现有业态基础上新增经营品类、丰富商品供给，持续拓展公厕商业服务内涵。

制度层面的完善也在同步推进。当前，乌鲁木齐市公厕管理仍沿用2004年出台的《乌鲁木齐市城市公共厕所管理暂行办法》，面对“以商养厕”的发展新趋势，该办法的修订工作已提上日程。“我们将及时修订管理办法，把企业管养公厕纳入规制范畴，明确公厕与商业区域的配比标准，为‘以商养厕’模式的健康发展提供制度支撑。”周立民同时建议，在城市规划建设环节，自然资源、住建等部门应提前预留公厕建设用地，从源头上破解新建公厕的选址难题。